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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母亲

时间:2020-05-08 11:04:18  来源:区融媒体中心  作者:赵天奎  

  又到了母亲生日的时候了。以前母亲过生日,兄弟姐妹集在一起,享受天伦之乐。二哥说,母亲是道箍。如今,这道箍散了。

  一

  母亲得的是心脏病。二十年前,她的脉就跳跳停停,这在中医上称之为歇止脉。当确诊为心脏病时,已是1994年春。那时,母亲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了,她多数住在城里,这里就医方便,到了夏天或是过年又回到老家东河。1997年夏天,她执意要回,说城里太热。我送到车站,母亲和一位东河老乡一起走了,没想到这次竟成了永别。回家接她时,在见到母亲两小时前,她已经与世长辞了。

  母亲躺在床上,神态安详。她两腮潮红,嘴唇微微张开,两眼半睁着,就像正等待儿子的到来。我摸摸母亲的身体,仍然柔软温热。她仿佛没有死,只是进入了永恒的梦乡。

  

  在我记事的时候,母亲是美丽的。她身材挺拔,脸色红润,留着一对齐腿的长辫。若是生产队里放假,她会坐在门前的大柳树下,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唱着《十绣》,曲子娓婉动听,可惜现在已经记不得歌词了。这时的母亲是幸福的,虽然家里很穷,食不裹腹,却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和生活的希望。

  我们兄妹八人,父亲是位医生,常年在外行医,家里就靠母亲一人劳动,因而每月分粮也就最少。分粮后,母亲精打细算,拌些瓜菜蒿草,总能接上下月。兄妹们在半饥饿状态下成长起来。孩子长大,一个个离她而去,家庭的担子仍然落在母亲肩上。在常年的劳作下,母亲过早地衰老了,背渐渐地驼了下去,脸上也布满了皱纹。到了1981年,父亲患癌症去世,这又使母亲苍老了许多。

  母亲就像一道箍,将孩子捆在一起,固守着一个家。到了1989年,这个家终于分崩离析,儿女们各自建立了自己的家庭,留在母亲翼下的只有最小的儿子天波,而小弟为了生计也四处奔走。这时的母亲住无定处,谁家的孩子无人照看就到谁家,在县城和乡下奔波。在我还没调到县城时,一次母亲领着我的儿子回老家,步行了十多里的山路,一手拉着孙子,一手提着包袱。那时母亲的髌骨已经跌破,其艰难程度难以想象。每当我想起此事,就有一种罪恶深重的感觉。

  母亲回去见老屋尘土满地,房前屋后长满蒿草,不愿再到县城了。她让二哥拉回一车砖,修了水泥猪圈,想重新支撑起这个家。生活了四十多年,养育了满堂儿女的老屋,越来越让母亲难分难舍了。

  可是,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。她不仅患有心脏病,又新添了老年骨质疏松症,一跌跤就伤筋动骨。就在母亲修好了猪圈后不久,又跌断了胯骨,卧床不起。我和四弟将母亲接到县城。两个月后,母亲总算站了起来。但她的背更驼了,瘦得皮包骨头。母亲就像一盏熬干的油灯,生命之火快要熄灭了。

  三

  母亲上山的那天,先生说要在寅时出棺,未时下字。出棺时揭开棺盖,母亲神态安详地躺在那里,两眼虚睁着,嘴微微张开,仿佛在向儿女作最后的叮嘱。下字之时,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。天空中日如圆盘,照着母亲的灵柩缓缓地落入井下,又被黄土覆盖。生我养我的母亲就这样走了,我不由得悲从中来,泪如泉涌。悲痛之后又生出新的感觉,觉得母亲正与大地,与日月光华融为一体。

  母亲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,墓碑之上只留下了姓名和生死年月:

  故先妣赵母董氏再英老孺人之墓;

  生于公元一九二八年五月九日,故于公元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五日,享年六十九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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